小酒農的大事業:義大利的葡萄酒合作社


如果你從未聽說過義大利的葡萄酒合作社(義語 cantina cooperativa),或對它們的印象僅停留在「廉價可靠」,那可能會錯過不少美酒。

義大利的葡萄酒合作社由少則十幾個、多則上萬個小規模酒農組成,忠實傳達著每個產區的風土特色和文化傳統,其中包括 TerlanTramin 等廣受國際好評的頂級品牌和 San PatrignanoTollo 等屢獲紅蝦評鑑「三個酒杯」最高讚譽的精品。

如今,合作社和私營酒廠這兩種經營模式並駕齊驅,前者規模之大,在歐洲「是個特例」:合作社葡萄酒佔全國總產量高達 60%,佔 DOP 認證葡萄酒 52%、IGP¹ 認證葡萄酒 65%1。目前義大利共有 484 個葡萄酒合作社、旗下 140700 個成員,年度營收高達 45 億歐元(約 1580 億台幣)。

¹ DOP 和 IGP 認證均為義大利飲食產品質量保證,DOP (Denominazione di Origine Protetta) 為「原產地保護證明」,IGP (Indicazioni Geografiche Protette) 為「產區保護證明」。兩者區別是,DOP 產品必須嚴格遵照傳統生產規定,使用在地食材、在當地完成生產過程,而 IGP 規定相對寬鬆,只須一個(或以上)生產步驟在產地內完成,也可以不使用在地食材。

為了推廣葡萄酒合作社產品,義大利合作社聯盟食農分部 (Alleanza delle Cooperative Italiane – Settore Agroalimentare) 從 2017 年開始出資籌辦 Vi.Vite 葡萄酒節《福布斯》採訪了 Vi.Vite 籌辦人、Gruppo Cevico 合作社前任社長 Ruenza Santandrea 女士,與她探討義大利葡萄酒合作社的前世今生,以下內容來自《福布斯》的採訪。

♦ 左圖為 2018 Vi.Vite 葡萄酒節活動介紹,右圖為活動現場。

積小成大

義大利的葡萄酒合作社最早創辦於一個多世紀以前。到了 1950 年代,因為二戰造成的損壞和勞動人口大量遷居城市等原因,留在鄉村的農民不得不攜手共濟,合作社因此變得尤為普及。現有的葡萄酒合作社普遍有六七十年歷史。

這個龐大產業的發展史其實是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故事。義大利葡萄園特別小,平均面積不足兩公頃,與之相比,法國葡萄園平均面積有 11 公頃,澳大利亞 25 公頃,美國 27 公頃。因為小,獨立酒農的產量和包裝規格都難以滿足市場要求,賣到海外更是難上加難。

「貧窮促成了合作社的誕生。」 Santandrea 說,「身無分文的酒農湊在一起白手起家,主要用散裝批發的方式(義語 sfusi)出售葡萄酒。」這種合作不僅成效立見,還能為未來發展奠定基礎,給予了酒農「前所未有的財務安全」。

從十年前開始,越來越多小合作社合併成大集團。大合作社可以斥資聘請農學家和釀酒專家提供專業技術協助,也會幫助成員釀製調配不同產地的葡萄酒,還會在財務和管理方面施予援手,每個季度都預先支付款項給成員,到季末葡萄收成時才作準確清算。

大集團還賦予每個酒農一個打進國際市場的機會。根據義大利全國大報《共和報》報導,在過去五年中,義大利葡萄酒的外銷總量上升了 27%,而合作社葡萄酒的外銷量則猛增 44% 。目前外銷量排名前十五的義大利酒廠中,有八家是合作社。

在地品種

義大利以葡萄品種奇多著稱,登記在冊的已有 500 多種,人們還在試圖尋找、辨認、恢復種植另外幾百種。

十幾二十年前,儘管很多酒農轉種外國品種,但「小規模酒農一如既往地種植他們所熟悉的品種,因為它們能茁壯成長、質量有保障。一開始,葡萄酒合作社只是碰巧使用在地品種,但後來因為意識到國內葡萄品種數量正在漸漸減少,於是主動鼓勵酒農繼續種植在地品種。」現在,義大利被視為世界上最新奇有趣的葡萄酒產地之一,品種多樣性功不可沒。

關於永續

2018 年 Vi.Vite 葡萄節的主題「永續」,Santandrea 指出,它不僅與環保相關,也涉及到倫理、經濟和社會責任。

有些合作社的營業目的遠遠高於種葡萄、釀美酒。Libera Terra (自由土地)以抵抗黑手黨為宗旨,利用政府從黑手黨沒收的土地種植葡萄和其他農產品,旗下葡萄酒品牌叫做 Centopassi (百步)。San Patrignano 則透過讓 2000 位年輕人種葡萄、學釀酒來幫助他們戒毒,所產葡萄酒屢獲紅蝦評鑑「三個酒杯」最高評分。

從經濟層面來看,「市場價帶來的收入,通常不足以讓酒農過上正常生活」,而合作社則願意以更高的價錢購買葡萄,「尤其是結構良好的大集團」,其購入價格比市場價高出 15% 到 20%,可以給予酒農一定的經濟永續性。

從社會角度來看,有合作社的地方,「土地就有人照料、不會丟空,尤其是許多偏遠的小山城。沒有合作社的地方,葡萄園則紛紛消失。因此,必須保護這些小鎮、這些山城,保護這種分散性的葡萄種植方式。」

若沒有合作社,義大利的葡萄酒業、乃至整個農業或許會是另一種面貌。

「這就是我們的永續方式。」

♦ 分別為榮獲紅蝦評鑑「三個酒杯」評分的 San Patrignano(左)和 Cantina Tollo(右)。

了解完葡萄酒合作社的背景,不妨一試它們釀製的美酒。號稱「葡萄酒合作社的奧斯卡獎」的 Gino Friedmann 全國大獎 (Gran Premio Nazionale di Gino Friedmann) 選定了以下 11 款酒為 2018 年最佳義大利合作社葡萄酒。

大獎
Carpi e Sorbara: Lambrusco di Sorbara Secco 2017 ‘Omaggio a Gino Friedmann’

傳統佳釀獎
Negrar Domini Veneti: Amarone della Valpolicella 2013
Santa Croce Carpi: Lambrusco Salamino ‘Tradizione’
Santa Croce Carpi: Lambrusco Salamino ‘Dedicato ad Alfredo Molinari’
Tollo: Trebbiano Abruzzese DOP

日常好酒獎(頒發給性價比最高的酒):
Cevico: Romagna DOP Trebbiano Spumante 2017 ‘Bio’
Riunite & CIV: ‘Righi’ Lambrusco di Sorbara
Caviro: ‘Romio’ Albana Secco
Tollo: Pecorino ‘Terre di Chieti’

最佳風土展現獎
Santa Croce Carpi: Salamino di Santa Croce DOP Secco 2017
Carpi e Sorbara: ‘Omaggio a Gino Friedmann’ metodo Charmat

※NOM Magazine 關心您:未成年請勿飲酒,飲酒過量有害健康,禁止酒駕。

資料來源:
What You Should Know About Italy’s Cooperative Wines
Vino: Eccellenza cooperativa
L’Oscar del vino cooperativo va a… Lambrusco di Sorbara!

編譯:Catherine Xin Xin Yu
編輯:Cindy Lo、Naomi Chen、Tina Hsieh
圖:Vini San Patrignano (1)(2)、Vi.Vite (1)(2)、Cantina Tollo